她的声音便就大了起来。
因万英红那几嗓子被带过来的几人,少有不跟着起哄的。
衙役管了不起作用,也怕陈婆婆这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赖上他们,出点儿好歹,便只能放任。
毕竟,人家只是喊冤,没闹事没动手的,外头还有凑热闹的百姓看着呢!
惹不起,真惹不起!
这群人里,少有的没有跟着起哄的,便是杨铁娘和胡香娣了。
婆媳二人眼观鼻鼻观心,都等着一会儿杨知府回来之后给判决呢!
中途休堂之前,她们已经被盘问过了,本就啥事儿也没干,没什么好怕的。
与其随大流的在堂上看哭号喊冤、浪费体力,还不如搁这儿想想,一会儿回去了,怎么和万英红那个遭瘟的驴算账呢!
神经兮兮将那卢九姑拉去说话,一说说小半个时辰,官差来抓人你护着,官差要抓你,你拖邻里下水……杨铁娘只想着教训万英红一顿,与万英红有旧怨的胡香娣已经开始琢磨,要如何以这事儿为借口,好好的收拾万英红一个月了。
她想着等回去之后,万英红有可能面临的多人混打,差点在这算得上混乱的公堂上笑出声来。
“阿香!”
杨铁娘伸手拉她的袖子,她的嘴角才慢慢的平了下去,瞧不出一点笑模样。
而有人的笑模样,比胡香娣更加瞧不出。
公堂后面,杨知府手中捏着那张递到他手里的纸条子,嘴角拉平,面色难看的很。
从今早起床到如今,他接收到的“惊喜”,实在是不要太多。
先是兵马监押王虎跑来与他说东西两个仓有问题,一个仓今年开年后清出去的发霉粮食太多,不像是正常损耗;还有一个仓里,那些损耗翻新的兵器,翻新过的远不如之前旧的,质量大打折扣。
无论是哪个,都是叫他头疼的。
可他是知府,下头的兵马监押都发现问题了,还急匆匆的找到他来汇报了……且不说这王虎对他这个杨知府的信任,单一个无论哪个问题都是能影响到他调回汴都的考评,就算是头痛欲裂,他也必须将事情放心上。
两个仓都跑了,问题都了解了,才弄清楚西仓那些翻新不如不翻新的兵器是怎么回事儿,找了原先那老铁匠的徒弟,叫他重新签了契、重新做,东仓那些非正常损耗的粮食才查了个皮毛!
嘿!
吴通判那边派人来叫他,说是捉了四个人和四头耕牛。
人是在闹市宰牛卖肉的,牛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死的不对劲儿的。
当时他便发觉这闹市杀死耕牛卖肉的行径像是刻意,意在引走旁人的目光。
不曾想,他还没有细细盘问呢,那边追查非正常损耗的发霉粮食的官兵就给他逮回来了一堆人。
不算大的公堂,不算衙门里的人,不算四头死牛,挤了将近小二十人。
那场面,除了上回震惊文州府的五户人家丢“儿子”、最后发现的是丢“鹅子”,二十三口人挤在公堂要说法的案子外,真就是这些年来文州府需要升堂的案子里头人数最多的了。
事情一连串的串在一起,那简直不能用“巧合”二字来形容了。
说句难听点的,那叫——糊弄鬼呢!
糊弄的还是他这个文州府官位最高的鬼!
心里琢磨着是哪个有靠山的搞出来的事情,暗骂通判吴霖送完四人四牛后就装病,差点将自己给气笑,那只比他唇角讥笑更先来的,便是他手里捏的这纸条子。
“大人,前头那么些人等着呢,这是个什么情况、要个什么判法,您且说个准话。”
师爷见杨知府快要将手里的纸条子盯出个洞来,瞧了眼莲花漏,中途休堂的时间已经算久了,不得不上前来询问。
他虽没看纸条子上写的内容,但他会瞧杨知府的脸色。
官场上就那么回事,怕是今日的事儿不简单,上头有人罩,来给杨知府施压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杨知府将纸条捏成一团,塞进袖袋里头:“没料到这小小的文州府还有这样的牛鬼蛇神!”
癞毛的狐狸仗着老虎的威风谈判,还从那老虎的手里掐了他早年外放旁处时候的错来威胁,又保证日后不会乱动衙门的仓,还弃掉最没用的卒子,给案子一个交代。
偏偏他还想要做官,又是即将要回汴都的,没那个能力与胆子和那老虎做搏斗……
“将那些与案子无关的人都放了,”杨知府叹了口气,盘算了一番,打算先这么着:“再叫人去将那木顺的家,里里外外的搜查一遍,把人给捉来!”
人往前走,声音往后飘。
“线人给的线索,我这儿,马上就能结案喽!”
作者有话说:
把昨天的请假的补了,先睡了,今晚是会按时更新的哈!

